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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弃儿”变“宠儿”,股价一年暴涨近5000%,这家生物技术公司到底经历了什么?

每日经济新闻 2021-03-15 18:58:28

曾经被称作“僵尸生物技术公司”,还一度濒临退市,如今却成了资本市场的香饽饽,2020年年初至今,这家公司股价已经暴涨将近5000%。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什么造就了这样的“生存奇迹”?

每经记者 文巧    每经编辑 兰素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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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2020年之前,诺瓦瓦克斯医药(Novavax)曾一度被打上“僵尸生物技术公司”的标签,公司在33年的历史上未有一款疫苗成功获批上市,临床试验反复失败,一度濒临退市。

这样一个当时完全不被外界看好的公司,却在新冠疫情这场公共危机中逐步开启“新局”,成为新冠疫苗研发中的“种子选手”。

当地时间3月11日,总部位于美国马里兰州盖瑟斯堡的诺瓦瓦克斯医药表示,在英国进行的后期试验中,其研发的新冠候选疫苗针对原始新冠毒株的有效率为96%,针对在英国首次发现的变异毒株有效率为86%。而在南非进行的一项较小的试验中,该款疫苗针对在南非首次发现的变异毒株的有效率为55%,但仍能完全预防重症或死亡。

利好消息传出后,诺瓦瓦克斯医药股价应声上涨,连续两日大涨超过8%。截至美股3月12日收盘,诺瓦瓦克斯医药报收每股202.77美元,市值达到149.76亿美元。

从2020年年初至今,受疫苗研发利好拉动,诺瓦瓦克斯医药股价已经暴涨了将近5000%。美股生物科技板块去年整体表现也非常优异,生物制药IPO数量也超过以往任何一年。

“投资者对生物技术行业改善人类健康能力的信心水平已大幅提高。在新冠疫情之后,生物技术领域的强劲势头将继续。从融资的角度来看,全球机构投资者将继续在风险投资层面进行资本投资,这也将有助于推动持续创新。”瑞穗证券分析师Difei Yang在接受《每日经济新闻》采访时说道。

对于生物科技股的高估值,Difei Yang认为,“在短期内(3~9个月),可能会进行调整以使估值与基本面保持一致。但是,从长远来看(1~3年),生物技术行业将在持续创新的推动下在美国创下新高。”

“黑马”之势

随着临床试验最终结果的公布,诺瓦瓦克斯医药已开始提请欧洲、美国、英国和加拿大监管机构批准其新冠候选疫苗。

两周前,诺瓦瓦克斯医药CEO曾透露,疫苗最快将于5月份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的紧急授权。该款疫苗也有望成为继强生疫苗之后在美国获批的第四款疫苗。一旦获批,该公司的月产量有望达到1.5亿剂。

匹兹堡大学疫苗研究中心主任Paul Duprex曾在媒体采访中用了一个有趣的描述来介绍诺瓦瓦克斯医药的疫苗——“旧事物的创新模式”。“有时候,黑马是有趣的马。”他还如此评价道。

根据《纽约时报》的全球新冠疫苗追踪专页资料,诺瓦瓦克斯医药疫苗采用的技术路线是制法较为传统的重组蛋白疫苗,疫苗含新型冠状病毒的蛋白以诱发免疫反应,优点是不含病毒遗传物质。

据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健康安全中心传染病专家Amesh A. Adalja博士介绍,诺瓦瓦克斯医药研制的疫苗与流感疫苗的工作原理非常相似,是一种根据新冠病毒基因序列设计的蛋白质疫苗。具体研发流程是将新冠病毒的刺突蛋白基因插入一种昆虫杆状病毒中,昆虫细胞受感染后获得刺突蛋白,然后将该刺突蛋白与佐剂结合制作出新冠疫苗。

与佐剂一起,疫苗可包含较少量的抗原,这也意味着提供了在同一剂量中将针对不同变种毒株的其他疫苗相结合使用的可能性。

从疫苗效力来看,诺瓦瓦克斯医药新冠候选疫苗对原始新冠毒株的有效率为96%,辉瑞/BioNTech疫苗有效率为92%,Moderna疫苗也提供了类似的保护水平,为94.1%,强生疫苗对新冠重症有效率为85%。上述疫苗均对变异毒株产生中和反应。

除强生疫苗仅需单剂量注射外,诺瓦瓦克斯医药、辉瑞/BioNTech和Moderna疫苗均要求两剂注射。但与辉瑞和Moderna研发的mRNA疫苗不同,诺瓦瓦克斯医药研制的疫苗对冷链运输的要求没那么严苛,可以在普通冰箱温度下储存和运输,因此疫苗分发将变得更加容易。这款疫苗一旦获批,有望缓解欧美国家的疫苗短缺情况。

同时,据《金融时报》报道,诺瓦瓦克斯医药研制的新冠疫苗在价格上可能比其他疫苗更具优势。知情人士透露,非洲联盟已同意向该公司以每剂3美元的价格购买疫苗。

受疫苗利好加持,华尔街开始押注这家公司。摩根大通在一份报告中表示,诺瓦瓦克斯医药研制的新冠疫苗有可能成为“同类中的最佳疫苗”。不过,质疑者仍然存在,据S3 Partners数据,该公司大约有10%的空头率。在所有被看空的生物技术企业中,按公司估值计算,该公司目前排名前五。

逆袭之路

实际上,新冠疫情暴发之前,诺瓦瓦克斯医药正经历着巨大的危机。由于庞大的疫苗研发投入,公司连年亏损,还被高度做空,面临退市的威胁。

成立于1987年的诺瓦瓦克斯医药最开始的研发重点主要集中在用于改善女性健康的雌激素疗法,但2005年时,公司遭遇了其史上的第一个瓶颈。由于激烈的竞争,以及市场对雌激素疗法或增加患乳腺癌风险的担忧,该公司旗下的女性健康业务逐渐萎靡。据报道,诺瓦瓦克斯医药当时仅有500万美元的现金流,背负的债务却高达3500万美元,而且每月几乎都要烧掉200万美元,财务状况可谓非常糟糕。

之后,该公司开始着手研发针对SARS、Mers以及呼吸道合胞病毒(RSV)的疫苗。彼时,市场对该公司的RSV疫苗寄予厚望,认为这可能成为针对该疾病的首个疫苗,强烈的市场期待刺激公司股票涨了一波。不过,2016年,试验失败的噩耗传来,该公司股票一周内暴跌83%。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查阅诺瓦瓦克斯医药财报发现,从2015年到2019年,该公司的研发投入均为营收的数倍,每年的净亏损都远在1亿美元之上。其中,2016年的净亏损更是达到2.8亿美元,当年公司股价甚至连续30天跌破1美元。截至2019年12月31日,该公司仅有8220万美元的现金,只够其再维持六个月。

长期亏损,加上临床试验的反复失败,大量做空机构开始做空诺瓦瓦克斯医药的股票。到2020年1月2日时,该公司股价还不到5美元。根据S3 Analytics整理的数据,2020年1月,做空该公司的空头率高达30%,该公司几乎被逼到退市的境地。

新冠疫情这场全球公共卫生危机的暴发却给这家已经陷入绝境的公司带来了生机。

在宣布进行新冠疫苗研发后,诺瓦瓦克斯医药获得了流行病防范创新联盟(CEPI)的重金资助,同时获得资助的医药企业还包括Moderna、Inovio、CureVac等公司。

疫苗研发取得进展后,美国疫苗“曲速行动”计划(Operation Warp Speed)还承诺给予诺瓦瓦克斯医药 16亿美元用于扩大生产,世界卫生组织旗下的COVAX计划也已向该公司订购11亿剂疫苗。上周,该公司还与全球疫苗与免疫联盟(GAVI)达成了公平分配疫苗的协议。

随着利好消息的逐一公布,投资者也对诺瓦瓦克斯医药给予了正面反馈。2020年5月,诺瓦瓦克斯医药在股票二次发售中筹集了2.5亿美元。2020年年初至今,该公司股价已经暴涨将近5000%。

3月2日,诺瓦瓦克斯医药公布了2020年财务业绩。财报显示,2020年该公司营收为4.76亿美元,上年同期为1866.2万美元;净亏损为4.183亿美元,上年同期为1.327亿美元。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注意到,净亏损的扩大源于巨额的新冠疫苗研发投入。2020年,诺瓦瓦克斯医药研发投入较去年同期增加逾500%。虽然净亏损有所扩大,但公司现金流达到上市以来的最高水平,约为5.5亿美元。

危机孕育行业新局

诺瓦瓦克斯医药并非唯一一家在新冠疫情大流行中“腾飞”起来的公司。

欧洲最大的生物科技独角兽、被称为全球mRNA疗法三巨头之一的BioNTech凭借领先的新冠疫苗研发在这场抗疫之战中一战成名。去年11月,其率先发布与辉瑞合作研发的新冠疫苗三期试验结果,有效性超过90%。此后,该款疫苗成为全球首款获批的新冠疫苗,也是首款获批的mRNA疫苗。

而在此之前,虽然BioNTech深耕mRNA疗法多年,但却并无一款相关产品成功获批。mRNA新冠疫苗的获批是基于mRNA技术治疗手段的一项重大突破,也助推公司股票疯狂飙升。

实际上,新冠疫情暴发初期,各地实行社交隔离措施,包括生物科技在内的各个行业受到巨大冲击。礼来、百时美施贵宝、辉瑞和默沙东等众多药企的大量临床试验被迫中止。据外媒测算,由于新冠病毒全球大流行,有315项预计在2020年底获得结果的研究被延迟,涉及172104个受试者,涉及金额高达200亿美元。

美国生物技术创新组织(BIO)告诉《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整个行业的运营都被中断了,特别是针对需要前往医院且免疫功能低下的患者的临床试验。疫情期间,生物科技企业通过实施数字医疗技术(例如无站点试验和远程监控)克服这些障碍。

随着疫情形势逐渐严峻,生物科技企业逆境求生,跻身于研发新冠疫苗的赛道上。BIO认为,新冠疫情展示了生物技术行业的技术广度和深度。自2020年1月10日以来,约有894个新冠治疗项目启动。部署的治疗方法包括mRNA、RNAi、工程细胞疗法、抗体疗法、小肽和小分子疗法等,几乎所有疗法都针对新冠病毒进行了试验。

新冠治疗药物和疫苗带来的希望也让生物科技领域在资本市场上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机。2020年,美国生物技术和制药公司获得了该行业有史以来最高水平的风险投资。领先数据软件Pitchbook的数据显示,2020年生物技术和制药风险投资约为232亿美元,远高于2019年的172亿美元。

此外,生物科技新闻媒体STAT的一项报告也显示,许多顶级生物技术风投公司的表现都超出了基准预期,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旗舰创业公司(Flagship Pioneering)旗下超过15支基金取得了9倍以上的回报。

在美股IPO市场,生物技术领域也展现了极强的势头。国外生物制药网站Biopharma Dive的一份报告显示,71家生物技术公司在2020年通过IPO筹集了超过160亿美元的资金,创造了该行业的新纪录。

瑞穗证券分析师Difei Yang告诉《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投资者对生物技术行业改善人类健康能力的信心水平已大幅提高。在新冠疫情之后,生物技术领域的强劲势头将继续。从融资的角度来看,全球机构投资者将继续在风险投资层面进行资本投资,这也将有助于推动持续创新。”

记者注意到,针对新冠疫苗的研究往往是企业协作的模式。对此,BIO接受《每日经济新闻》记者采访时表示,新冠疫情凸显了合作性生态的重要性。以下游合作为例,在罗氏与安进的帮助下,再生元与礼来合作的抗体得以扩大制造规模。赛诺菲和默克也为欧洲的mRNA疫苗生产提供帮助。此外,默克也介入帮助强生生产疫苗。上游合作的一个例子是BioNTech与辉瑞合作进行了早期临床试验。

Difei Yang认为,规模较小的企业具有敏捷和适应性,因而适合于创新研发工作,而规模较大的企业的优势在于扩大制造规模,且与监管机构、医院合作以及为患者提供疗法方面具有丰富的经验。疫情之后,生物技术领域的企业协作将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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