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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单项第一”,这座长三角城市凭什么当支点?

2026-09-18 23:46:22

上海国际科技创新中心扩围至长三角,从单一城市的“单点突破”,到跨省域的“集团作战”,每个支点城市都必须找到自己不可替代的定位。南京的不可替代性在哪?拆开看,南京似乎没有一个单项能力在长三角拔尖:论基础研究不如上海的投入强度,论制造转化不如苏州的效率,论数字经济不如杭州的生态,论大科学装置不如合肥的集中度。

每经记者|刘旭强    每经编辑|杨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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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南京紫金山创新带建设指挥部第一次会议召开,市委书记周红波主持,市长李忠军讲话。会议强调,要扛起上海(长三角)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关键支点建设使命担当,增强科技创新策源和高端产业引领功能。

事实上,近段时间南京动作密集,这条创新带从7月的顶层设计落定,到8月各片区项目签约、领导密集调研,再到9月指挥部第一次会议召开,推进节奏不断加快。

一个背景是国家层面的部署——上海国际科技创新中心扩围至长三角,从单一城市的“单点突破”,到跨省域的“集团作战”,每个支点城市都必须找到自己不可替代的定位。

南京的不可替代性在哪?拆开看,南京似乎没有一个单项能力在长三角拔尖:论基础研究不如上海的投入强度,论制造转化不如苏州的效率,论数字经济不如杭州的生态,论大科学装置不如合肥的集中度。

如当地媒体所言,其独特优势在于“长三角稀缺的均衡创新全链条——高校集群夯实基础研究,完备制造承接技术转化”。基于此,南京要补齐的是整个区域创新体系里“基础研究难以落地量产”的关键空白。

但目光向内,一份来自民革南京市委员会的政协提案指出,尽管南京拥有众多高水平的科研院所和高校,其科技资源的有效整合与产业发展之间的对接仍存短板。

从区位上看,作为上海(长三角)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关键支点,南京地处沪宁廊道中段,一头对接上海研发需求,一头辐射南京都市圈。紫金山创新带被寄望为南京兑现支点定位的核心载体,其能否助力南京的区位优势转化为真正的科创枢纽功能?

短板

当合肥长鑫存储、杭州宇树科技先后登陆科创板,苏州中际旭创站在“光”里,南京却似乎鲜有本土新兴产业巨头。

南京的科教资源“家底”不可谓不雄厚,拥有54所高校、61家科研院所、34所全国重点实验室、102名“两院”院士以及近400万人的人才总量。但丰厚的创新资源,为何总难以催生现象级科技企业?

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是,不少科技巨头都有南京基因。摩尔线程、影石创新的创始人都毕业于南京的高校,却最终分别选择在北京、深圳创业落地。不乏优质人才在南京完成“0到1”的技术积累,却到外地完成“1到100”的产业放大。

今年2月,一份来自民革南京市委员会的政协提案指出,尽管南京拥有众多高水平的科研院所和高校,其科技资源的有效整合与产业发展之间的对接仍存在一定的短板。数据显示,南京市科研成果本地转化率仅为32%,显著低于杭州的58%,大量成果“沉睡”或者流向域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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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警惕的是,即便在南京完成成果转化的优质项目,也会“二次流失”。

以低空经济为例,今年8月,eVTOL头部企业亿维特(南京)航空完成数亿元A+轮融资,本轮领投方是上城资本、普华资本等杭州投资机构。

天眼查信息显示,目前该企业工商信息已由亿维特(南京)航空改为亿维特(杭州)航空。类似故事还有新能源航空器整机企业零重力于2022年由南京迁入合肥,成为合肥低空经济的核心企业之一。

企业用脚投票的背后,是南京在创新成果转化上的短板。

日前世界知识产权组织(WIPO)发布2026年全球创新指数(GII)世界百强创新集群排名,南京位列全国第5位,低于杭州。

这是南京连续第二年排名低于杭州。2025年,榜单为突出创新成果的转化运用与价值实现,在原有“PCT申请量”“科学出版物发表量”2个核心指标基础上,新增了“风险资本交易量”核心指标。杭州正是凭借风险资本交易量的领先优势,在当年一举超越了南京、武汉等科教大市,位列全国第4位。

华东师范大学城市发展研究院院长曾刚向城市进化论表示,南京虽有科研条件和科技人才优势,但新兴产业发展实际表现未达预期,主要是因为民营企业活力不足、高水平专业机构支持不够、政府与市场配合不畅等问题。

南京并非没有认识到这方面的问题。今年8月,南京市委书记周红波主持召开会议,专题研究产业强市工作。他强调,要把服务企业放在更加重要位置,深入实施产业强市战略,在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上下功夫。

转机

共建上海(长三角)国际科技创新中心,为南京创造了兑现自身科创资源的新契机。

这先来自国家战略层面对其科创地位的再次确认。从“上海”到“上海(长三角)”,意味着从一座城市的单兵突进,转向城市群的协同作战。按照国家部署,上海引领带动下,南京、苏州、杭州、宁波、合肥各展所长、分别建设关键支点。

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南京靠什么承接这次机遇?《新华日报》报道称,南京建设“关键支点”,独特优势在于长三角稀缺的均衡创新全链条,包括高校集群、完备制造以及沪宁廊道中段的区位优势。

紫金山创新带,正是南京“关键支点建设”的核心载体。

今年7月,南京市委市政府召开上海(长三角)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南京关键支点暨紫金山创新带建设推进会。周红波强调,建设紫金山创新带,是南京关键支点建设的“破题之策、务实之举”。

会上一并出台紫金山创新带建设的顶层设计。按部署,紫金山创新带包括紫金山科技城、麒麟科技城和仙林科学城“三心”,一条从基础研究到技术攻关再到产业应用的完整通道,由此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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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紫金山创新带建设”已经得到了江苏省级层面的大力支持。2026年江苏省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提出“支持紫金山创新带”建设。

推进会召开后的次月,江苏省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突出市场导向建设科技成果转化高地的实施意见》,在突出位置再度强调“高起点建设紫金山创新带”。

在曾刚看来,对江苏而言,“紫金山创新带建设”不仅是承接国家战略的使命所在,也是自身创新发展所需。

曾刚进一步表示,近年江苏多次提出支持南京提高省会首位度,但效果不明显,一个关键原因就是科技成果转化与产业化效能不高。南京借共建长三角国际科创中心契机,探索兑现自身科创资源,既能为江苏全省的产业科技创新共融互促探路,也是江苏做强省会的难得机遇。

9月14日,南京紫金山创新带建设指挥部第一次会议召开,审议紫金山创新带年度任务清单等重要事项。从顶层设计出台到指挥部第一次会议,前后还不足两个月,节奏之紧凑,可见决心。

落地

建设紫金山创新带,也是要破除南京长期存在的创新生态“堵点”。

九三学社南京市委员会的一则建议指出,南京科产融合的首要问题是产业布局协同失序,各重点园区在热门产业领域普遍追求“大而全”产业链,导致资源分散、重复建设。

为发挥南京全产业链创新的纵深优势,紫金山创新带重新划分三大片区功能:仙林科学城、麒麟科技城、紫金山科技城,分别聚焦基础研究、工业人工智能和前沿交叉研究、未来产业前沿技术规模化落地。

换句话说,紫金山创新带建设不是简单的空间划分,而是通过一体推进建设,深化有组织的基础研究,进而聚力推进引领性创新。

但空间分工只是第一步,南京的另一突出短板在于供需对接失灵,高校院所的科研方向与企业真实市场需求存在“两张皮”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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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山创新带建设的一个标志性事项——应天实验室揭牌,就指向拉近科研和市场间的距离。

该实验室的核心任务,除了以重大航天工程牵引科研攻关,还包括构建贯通式创新体系,搭建全链条产业化培育平台。如南京大学天文与空间科学学院副院长谢基伟所言,“以前更多是在高校里埋头做基础研究。有了这样的平台,就有了更多将技术成果与现实相结合的机会。”

曾刚特别提醒,相比杭州、苏州、合肥等地,南京习惯于用行政手段配置资源,“政府与市场在创新发展中角色错位”的现象突出。但硬科技产业的成长逻辑不同,它需要的是资本敢投、场景开放、试错成本可承受。南京政府应进一步引入市场化力量,充分挖掘自身科创潜力。

实际上,南京也已经做出改变。在紫金山创新带建设中,南京多次将先行先试的重点领域,指向“要素市场化配置”和“科技成果赋权”。

一个例子是,紫金山国际科创基金街区今年初揭牌,南京同步推出20年超长投资期的百亿市场化母基金。相比以往市场上存续期大多五到七年的基金,此番南京在基金白名单跟投、长周期考核、容错免责等机制上更显“耐心”。

曾刚补充道,南京要在长三角科创体系中找准坐标,还需加强跨城协同——不仅要借力上海,更要联动周边城市,如江苏的扬州、镇江,安徽的芜马滁,特别是市场资源的开发利用。这既是南京作为“关键支点”的应有之义,也是其从“单打独斗”转向“协同作战”的必然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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